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杉本博司:只關乎時間

2019-7-26 10:34| 發布者: cphoto| 查看: 725| 評論: 0|來自: 米丈志

摘要: 杉本博司的攝影作品,幾乎看不出拍攝時間、拍攝地點,或者時代背景什么的。他的鏡頭從不瞄準活物,也不關心具體的人和事。快樂、贊嘆、痛苦、傷悲、哀愁,這些情緒在他的圖片中幾乎無跡可尋。黑與白所構成的畫面呈現 ...


       杉本博司的攝影作品,幾乎看不出拍攝時間、拍攝地點,或者時代背景什么的。他的鏡頭從不瞄準活物,也不關心具體的人和事。快樂、贊嘆、痛苦、傷悲、哀愁,這些情緒在他的圖片中幾乎無跡可尋。黑與白所構成的畫面呈現出的是氣勢磅礴、令人生畏的場景,暗示著生與死,還有時間。他說:“時間,這就是我要表達的概念,也是我全部作品的基本構思。”較為確切地說,是攝影師對時間起源、存在、終結的不斷探究過程。這也是他被譽為“觀念攝影師第一人”之緣故。

過去、片段

       當人們看到杉本博司拍攝的《自然博物館系列》時,很容易信以為真,以為鏡頭下的兇猛的北極熊、嬉戲的海洋生物、翱翔的鳥類都是活物。然而杉本博司告誡觀眾:“所見即空”。事實上,這個系列均取材自紐約自然博物館。36年前,身為洛杉磯藝術中心設計學院(Art Center College of Design)攝影系畢業生的杉本博司為尋找創作靈感而走進了紐約自然史博物館。正是這次博物館之旅激發了他的創作靈感。廣角鏡頭下,凍結在時間里的動物們顯得栩栩如生,神態自若,如果不是猿人出現,幾乎就像一張張精彩的動物攝影作品。但是這種真實卻讓人缺乏距離感,沒有前實后虛,也沒有通常拍攝野生動物時的小心翼翼,更多的是置身事外、從容不迫。采用同樣拍攝手法的還有《恐怖館》系列,蠟人作為名人的替代物以真實的姿態站立著,永遠年輕。杉本博司認為,標本或蠟像雖然都不是活物,但在鏡頭下卻有活生生的感覺。他通過拍攝這些事物從而探索時間的起源,舊時光由此獲得重生。




       同一時間拍攝的作品還有《劇場》系列。如果說杉本博司的博物館標本和蠟像系列作品是企圖“欺騙”人們的視覺,那么他的劇院系列則是真實地截取時間的片段。杉本博司到電影院里,電影一開始,就用大光圈按下快門,利用長時間曝光拍攝直至電影結束。屏幕因長時間的曝光而一片空白,但電影院的空間細節卻因此而清晰地留在了膠片上。他所選取的電影院多數建成于20世紀初,歷經半個世紀依舊保持著始建的豪華裝修。現場觀眾則化為難辨身份的點或線,宛如幽靈,與散發著蒼白光芒的屏幕、豪華的劇院形成一種凄美的歷史感。正如日本經典文學《方丈記》開頭所言:江河流水,潺湲不絕,后浪已不復為前浪。浮于凝滯之泡沫,忽而消失,忽而碰撞,卻無長久飄搖之例。世人與棲息之處,不過如此。

生死、永恒

       在杉本博司作品集《直到長出青苔》里,記載了一件往事:“有一次我在鄉下古董店挖寶,發現一只壺,那是鐮倉時代的造型,壺中殘留著濕土,以及類似骨頭的東西。我試著把壺洗一洗,或許是污跡隨著骨頭流了出去,壺上出現了一層美麗的自然釉。古之熏就是死之熏。我一想到我存在的這個‘生’,以歷經數十世代的‘死’,和數百年前的鐮倉時代相連,便陷入了遙想,想問自己究竟是從何處而來。”

       從何處而來,恐怕杉本博司不僅是在叩問自己從何而來,更是在叩問生命從何而來,時間從何而來。他對這一問題的深刻思考在《海景》系列中得以體現。50張照片,均是海天相接的構圖,且每一幅照片里海天各為一半。攝影系畢業的杉本博司當然知道這種構圖方式是不甚巧妙的,但是他的拍攝主角并不是大海與天空,而是水和空氣。“其他萬物都隨歲月而變化,這兩種物質可能是時至今日,對人類而言變化最少的東西吧。而我的主題正是時間。”他利用移軸相機,讓海水與天空處于兩個不同的焦平面,在水霧和空氣的作用下,海天之交時而模糊、時而清楚,或漸模糊、或漸清楚,白天海是海、天是天,夜晚則海連天、天結海,至于人,則虛化成至小的顆粒,寄存于蒼茫宇宙間。整個系列空曠、虛無、純粹,生命在水與空氣的交融中誕生、消亡,循環往返。《海景》創下杉本博司作品拍賣價的最高紀錄。不過,對于不甚了解杉本博司的普通大眾而言,這大概是無聊、無趣、不知所云、怪誕的藝術作品吧。



不用相機的攝影

       在42年的攝影生涯里,杉本博司還創作了《佛海》、《建筑》、《肖像攝影》、《觀念之形》、《影之色》等攝影系列。在2002年之前的作品里,人們還能看到較為具體的被攝物體,例如《建筑》系列。身為攝影師的杉本博司由于熱衷收藏鑒賞,因此對建筑也有自己的看法,他說:“建筑物是建筑的墳墓。”“在二十世紀宗教影響力消失的情況下,建筑家不得不找出當神不再存在時人類的居住形態。”然而,“建筑家最先的構想在實際操作時越走越遠,最后形成的建筑物,便是理想和現實妥協的產物。”所以,“一個建筑師可以抵抗現實到何種程度,就能證明自己是何等一流的建筑師。”杉本博司將鏡頭對準了二十世紀出現的大批“建筑墳墓”,把焦點設在比無限大還要遠的地方,使得建筑模糊不清,由此拍下“陰魂不散的建筑魂魄”。在芝加哥現代美術館,他為這些“建筑冤魂”舉辦了攝影展。


       自2002年之后,杉本博司的被攝主體趨于無形、抽象,這種轉變也許與他在紐約工作室親眼目睹“911”事件相關。他在《直到長出青苔》里寫道:“如此無法想象的現實歷歷發生在眼前時,我想到的不再是命運,而是與文明的死亡交會。”
 
       撞擊在杉本博司心里留下了難以遺忘的印象。他將這一感觸融入到新作《閃電原野》中。鏡頭在創作過程中失去了作用,攝影師由參與者變成旁觀者,真正的“攝影師”是一個放電量為400,000伏的范德格拉夫發電機(Van de Graaff Generator)。當發電機上充滿電的金屬球接觸金屬臺面的剎那,火花迸濺,金屬臺面上6×3英尺的膠片板上就留下了狀如樹杈的圖像,猶如宇宙最初的爆炸般,神秘、充滿未知的力量。



       “這很美不是嗎?重要的是它并不是因為采用哪種拍攝手法而美,而是這個現象本身是美的,”杉本博司說道。當戴著黑色眼鏡的杉本博司站在暗室的發電機旁時,與其說是位攝影師,不如說是科學實驗者。事實上,他對自然科學有著濃烈的興趣,甚至花高價收藏了牛頓《光學》和《自然哲學的數學原理》兩本書的副本,外加古老的法國解剖書籍、宇航員用過的食物袋以及一塊隕石,這些被他稱為“想象力的源泉”。

       對于觀看者來說,可能永遠無法猜透攝影師按下快門的剎那間的所思所想,重要的是,拍下的照片能引發怎樣的思索。看杉本博司的攝影作品,無論你是何種皮膚、何方來客,都能感受到其中蘊含的剎那與永恒,生命的短暫與興衰。它們無關國籍、無關地域,承載的是人類全體的記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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